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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光中:你是异想天开,我是不胜低徊

2020-04-23 | 人围观

  李元洛

  长沙,是秦汉以来的汗青名城,其经验源远流长;长沙,也是历代有数诗人歌哭啸傲的一方胜地,其文明辉光耀彩。作为虽不生于斯却善于斯的长沙人,我以具有长沙的籍贯而自豪,更以长沙具有深奥深厚的文明传统而自负。长沙与时俱进而与日俱新。穿行在现代的门可罗雀中,常年呼吸在高楼大年夜厦的水泥丛林里,我却经常悠然怀古,在月已不白风已不清之夜,侧耳聆听悠远的歌声,个中就包罗杜甫的《江南逢李龟年》这一曲千古绝唱:

  岐王宅里寻罕见,崔九堂前几度闻。

  正是江南好景色,落花时节又逢君。

  “安史之乱”中漂泊西南寰宇间的杜甫,以57岁的老病之身,挈妇将雏,由蜀入鄂而复入湘。从大年夜历三年(768年)到大年夜历五年夏季,他在湖南漂泊了三年,一叶孤舟寄泊在长沙南门外的南湖港,如一片衰老的浮萍。因避风湿,他有时也客居在湘江之畔的江阁,那是临时的不知可否有青青柳色的客舍。杜甫现存的湖湘诗有一百余首,他创作生活中的最后一首绝句,就是写于大年夜历五年暮春的《江南逢李龟年》。假设说湖湘诗是杜甫诗歌的澎湃的晚潮,那么,这首诗就是继初入湖南所作的《登岳阳楼》以后的又一个巨浪,在此诗寥寥28个字中,容纳了时间与阔大年夜的空间,而在渺远阔大年夜的时空结构中,诗人又以今昔对比与景物对比的艺术方法,极大年夜地加深了作品的容量。李龟年与彭年、鹤年兄弟三人,都是唐开元、天宝时代的顶尖艺术人才,个中尤以龟年为最。他善歌,又善于羯鼓与觱篥(现代管乐器,也作筚篥),昔时唐玄宗宣诏李白立成《清平调》三章,就是由他“持金花笺宣赐”并谱曲的。岐王李范是唐睿宗第四子,雅好文艺,宅第在洛阳尚善坊;崔九,即进出禁中与玄宗关系亲密的殿中监崔涤,宅第在洛阳遵化里。他们的宅第厅堂,可以说是事先洛阳的文艺沙龙和会演中间。

  杜甫出身于河南巩县即昔日之巩义市,少年时客居于洛阳姑母家,以才干秀发的文坛新锐身份与老一辈名流来往,颇得晚辈欣赏,仿佛他在《壮游》一诗中所说:“往昔十四五,出游文字场。高雅崔魏徒,以我似班扬。……脱略小时辈,交友皆老苍。”杜甫年少时屡次在岐王宅、崔九堂听李龟年鼓乐和歌颂,而李龟年可说是开元、天宝浊世的一个标记与意味。渔阳鼙煽动地来,李龟年早于杜甫很多年流浪到江南,“每逢良辰名胜,为之歌数阕,座中闻之,莫不掩泣罢酒”(唐人郑处诲《明皇杂录》)。杜甫是在长沙甚么场合碰着李龟年这位数十年不见的故人的呢?或许是在一次聚会或许宴会上相逢的吧?空间从南国到南方,时间从过去到现在,这首绝句前两句是忆昔,后两句是伤今,二者互为对比和反衬。“正是江南好景色”一句,暗用南朝宋刘义庆所撰《世说新语》中的故事:“过江诸人,每至美日,辄相邀新亭,藉槁饮宴。周侯中坐而叹曰:‘景色不殊,正自有江山之异!’”江南景色本是而且依然是美妙的,但国事已非,彼此都曾经徒伤老大年夜,何况偶然重逢时照样在花谢花飞令人感伤的暮春。“落花时节”既是写实,也是意味,实写的是重逢的时节,意味是国势的式微与团体的沉溺堕落,亦如风中的落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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